2011 ,青春散场

很多年前,看徐敏霞的一篇《青春散场》。文中说拍毕业照的时候相同的学士服,相似的面孔让我们在彼此的脸上找到了那个相似的自己。而从来不曾有,永远也不再有这样一天,这样几十个年轻人站在一起奔一个共同的目标而来。对面飞驰而过的大巴上投来羡慕的眼光,如同多年前的自己……

时空流转,这一年是2011年,我毕业了。答辩结束的晚上,院上组织吃散伙饭。四年下来那些熟悉而叫不上名字的面孔再一次聚集在一起,如此整齐划一,一如四年前的九月,我们在一教报告厅举行开学典礼一样。院长讲话,风格一如既往,祝贺我们走向社会,提出三点希望。我不记得他都希望我们怎么样,我只记得他说物电院是大家永远的家,欢迎大家常回家看看,记得他和我们碰杯喝酒。

和同学喝酒,只字不提毕业后的事情。大家互相劝酒互相打趣。

给毕业设计的宋老师敬酒,感谢她的关照和指导。她给我们倒满酒,笑说这么年轻这点酒根本就不是事。

我给喜欢的余老师敬酒,只告诉他我喜欢听他的课。我还想告诉他我觉得他是真正称得上教授的老师。他笑眯眯的告诉我听到我的话他很荣幸。

我还想给对面的老师敬酒,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,她原本就很幸福的人完全不用我的祝福。

我还想给那些女生敬酒,告诉她们是有多么漂亮。

我给角落里安静的同学敬酒,告诉他我怎么都不曾想到他会考研。我记得他是我报到后认识的第一位朋友,那个怀抱吉他弹唱许巍的《星空》的陕西帅小伙。记得他追求我们班女生而不得的失落。他告诉我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他告诉我咱们院的领导很好……喝完杯里的酒,这一刻或许再也不能重现。

我想最后一杯给自己敬酒,告诉自己,这四年并不如你设想的那么糟糕,你成长了许多。四年间,你挂科,补考,重修,免听,一路跌跌撞撞到了大四你突然得了一个一等奖学金,他们都告诉你圆满了。大学四年你喜欢过几个女生,一面之缘的她们再也没能出现,你埋怨自己为什么不能当机立断,那些看得清的目光。你也曾拒绝过别人的好意,只是相信自己的感觉不愿意欺骗彼此。四年间你曾有过在图书馆看书忘记时间的沉静,你曾有过长跑过及格线一秒钟的惊险,你也曾有整天挂在网上的疯狂。你学着三极管和计算机,依然保持着阅读和写作的习惯。因为你还记得多年前那个女孩的目光,所以你依旧会为故事伤心落泪。

去洗手间时遇到一个同学,我们从大一开始就彼此熟悉,直到大四我们都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。我们一边拉拉链一边第一次问了彼此的名字,拍拍肩告诉彼此保重。

这个夜晚没有谁掉眼泪,我们都在欢笑,嘲笑着说我们吃的第几次散伙饭了?可我们谁都清楚,无论这是第几次,毫无疑问的是这是将最后一次。

老校区终将不复存在,当我们有机会再回来,所有的记忆都丢失了着陆点。这不过几百亩土地,被我们无数次抱怨的老校区,当它即将消失时,所有的情感都只剩下怀念。

这一天是2011年5月14日。从来不曾有,永远也不会再有这样一天……我们这样一群年轻人,聚集在一起,高声谈笑。为我们相似的青春举行一场轰轰烈烈的集体葬礼。我能想象多年后你告诉我说,这个社会就是这样。可此时此刻我只想起我们曾在一个实验室为了同一个电路心急如焚。我们曾为了考试熬夜伤神,在墙壁上,在桌子上,在大腿上在衣袖里写满密密麻麻的答案。我们曾拿着U盘在彼此的电脑上挑选好看的AV。

一路上,依然有美丽的学妹们婀娜多姿的游荡。我真想跑到她们的跟前告诉一声,嘿,这位姑娘,你知道吗,你是有多么漂亮。

这是一个空虚的年代,是我们生活的年代。很多年后,我一定会怀念这个夏天,我结束了自己那没有爱情,甚至没有友情的大学四年。很多次在夜里一个人跑到天台上,来回踱步,想念那些人,一遍遍地设想当初……回忆有时把自己弄的热泪盈眶。而无论如何那仍旧是我扎扎实实的青春,它戛然而止在2011年夏天某个平淡无奇的夜晚。

2011.05.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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